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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退“抄家”物资
蒋鲁冰

        有时候,一件事情很小,可能“放不上台面”,却必须要做,且做起来很难;有时候,一件事情做起来虽然很难,但只要主观重视,经过努力,就能得到较满意的结果。我这里所想说的,是在八十年代中期所做的一项工作——请理、退赔抄家物资。

        “文革”已是四十多年前多事情了,许多年轻朋友可能不清楚“文革”所发生的“史无前例”这个词的含义。在这场“革命”中,大多数的革命干部和老专家都被作为“死不改悔的走资派”和“反动学术权威”被打倒,此外,还有一些受伤害的群众。他们除了身体和精神上被折磨之外,还要被抄家,其目的无非是要收缴“不义之财”,也为了“破四旧”,同时也可发现某些有用的“线索”。可以想象,抄家是比较彻底的,在当时作为敌我矛盾的情况下,抄家是无条件的。如能给你留下一个收据,这算很不错的了。这些抄家财物在被收缴后,没有很好的管理,损坏的、遗失的、被挪作他用的,实际上是一笔糊涂账。要在这样的情况下,做好抄家财物的清理和退赔,相当困难。

        当时承担这一工作的是颜清泉和陈复兴(已故)。他们极其负责地收集和核对原始凭证,了解这些东西的去向。当时,市里有几个陈列室,或者叫“仓库”,放存有抄家财物,他们就细心地、不怕麻烦地反复寻找,可说是煞费苦心。我因为负责过“核查三种人”的工作,所以平时他们比较多与我联系,并在最后赔偿阶段,我具体参与了这一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 我深深感到,我们的老领导、老专家,以及受迫害的群众,十分通情达理,不愧受党长期教育培养,很少计较个人的恩怨。这里,有许许多多的例子令人感动。例如:

        我们首届党委书记兼所长苏平,老计划处长、党委委员金厚初,他们被抄去的是很珍贵的内部书籍,当我们提出我们购买一些书籍来赔偿时,他们很爽快地说,我们知道你们已经尽到责任了,我们很感激,这些东西你们再不要放在心上,我们都能理解。我们的第一任所总工程师黄天生,他曾是上海六位电话号码工程的总工程师和指挥者,他被抄走的是古字画、古纸扇等,很多是真迹,很珍贵,价值也很高,是珍贵的文物,当时连赝品都难买到。我们只能根据线索,在陈列室里找到几幅膺品来替代,当我们听取意见时,他也明确的说:放弃。先后担任过所长的张家骅先生和程晓吾先生,他们被抄家走的是一些原版(留声机)的唱片,如贝多芬、萧邦的乐曲等,这些东西,在当时就可能被作为封资修的东西被毁掉了,那时在国内根本买不到,我们就商议买一些国产磁带作为安慰来替代,他们也非常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。后来,我们为张家骅先生找到了一本他在青年时代送给妻子的裁缝书,当他拿到这本书的时候,十分感动,这是表达他当年对妻子的情意的一件礼物,他对我们能找到这本书,反复表示感谢。

        被抄物品中,更多的是一些金银珠宝,这些东西,主要采用的是折价赔偿。但是,根据当时国家的财力,这种赔偿,都是象征性的,折价都很低。所以,对这部分群众,主要是做好工作,取得他们的谅解,好在我们的这部分群众,除了个别的人外,也非常理解党的政策和国家的财政情况,原谅了过去所发生的情况和受到的不平等对待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回想这件工作,所以能取得比较好的结果,主要是这些受害干部,老专家和群众的理解,以及具体做这项工作的两位同志的努力和认真。

 
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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